《九条好汉 | Gang of Nine》暨水墨艺术研讨会

gang of nine地点:亚洲艺术研究所(美国芝加哥)

时间:4月24日2012 下午3:00

参会者: 资深策展人莱瑞-李(Larry Lee芝加哥艺术学院史论系教授),托尼-菲力浦(Tony Philip芝加哥艺术学院绘画系前系主任,教授)蒋奇谷(芝加哥艺术学院史论系、绘画系教授,亚洲艺术研究所副主任)苏珊娜-科菲(Susana Coffey 芝加哥艺术学院绘画教授)蔡小松(参展艺术家)C.C.陳安(C.C. Ann Chen芝加哥艺术学院绘画系教授,参展艺术家),約翰-亨利(John Henley芝加哥艺术学院绘画系教授,参展艺术家),朱莉-菲力浦(Julie Philip哥伦比亚大学艺术系教授),瑪麗亞-加斯帕爾(Maria Gaspar伊州大学艺术系教授,参展艺术家),賈森-敦達(Jason Dunda芝加哥艺术学院绘画系教授参展艺术家)。

C.C.陈安: 我中文几乎不会,因为很小(4岁)就随父母来美国,他们是科技专业,所以我中国文化艺术方面受到的教育熏陶很少,我想这也许是第二代华人移民的情况。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艺术在美国能见度也越来越高,但是水墨艺术尤其是现代的水墨艺术艺术还不多,与中国当地水墨艺术家直接进行交流的机会更少,所以这次《九条好汉》展览是特别珍贵的一次面对面的水墨艺术的深入交流。

約翰-亨利:如果我们想了解中国艺术在美国艺术教育里的情况,我算是一个例外,因为70年代我在大学(华盛顿大学马里兰艺术学院)读书时幸运碰到中国老师尼尔森-吴(Nelson Wu)的中国艺术的课程,课程里有宋代绘画的部分介绍,中国艺术成了我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我这次的作品就是根据中国13世纪的画家严惠的道家人物画铁拐李而作的。我的画不是水墨而是油画,但我作画时尽量随意而发,像中国的画家一样不拘“形似”,我连展墙的尺寸都没有量过而作画的过程中我作品的尺寸不断扩大,我想中国画家说的“意在笔先”就是这个意思。

蔡小松:我很喜欢你(约翰-亨利)的作品,它很有意思,对我来说它是一件山水作品,但仔细看又像是一块巨大的太湖石,有诸多人物穿插其间,云雾缭绕,虽说是油画的全然是水墨笔法,就连作品边线的图案也是用线勾勒出来的图案,这非常像卷轴画的装裱。重要的是在你的作品里看得出中西艺术的碰撞与融合,这对西方当代绘画来说也许是又一次对东方山水画全方位借鉴,我在纽约高古轩画廊看到李奇登斯坦(Roy Lichtenstein)山水作品系列,
局部看是无数作品的组合,而你用大量胶带将纸粘连在一起,使画面不断扩展,这与中国水墨手法不同,但与中国古代大师一样你们的艺术正在做超越时间空间的工作。

賈森-敦達:说到水墨艺术我们应该回到艺术教育,我们遇到的问题其实是非常相像,一方面需要鼓励学生不断创新不断开拓新的艺术疆界,另一方面需要学生面对传统,知道我们现在的艺术是从哪里来的。在我的课上我对学生的要求是你们来到芝加哥艺术学院学习艺术就应该对芝加哥艺术和艺术家有所了解,我开出一个名单,这些是不同时期的芝加哥艺术家,你们必须学习。我听说蒋奇谷教授也有一个中国艺术家的名单包括古代和现代的艺术家,名单很长很长,因为中国的历史很长,这对学生来说是完全必要的因为我们对中国艺术的了解非常不够。

蒋奇谷:美国虽然是一个鼓励文化多元的国家,但具体的文化多元的工作需要人去做,尤其是在艺术教育方面。其实这方面的工作一直在进行,就拿我们芝加哥艺术学院来说巴芭拉-罗西(Barbra Rossi)教授多年来一直用中国《芥子园画谱》作为教科书在课上让学生学习其中山水画的“皴”和树法中的“点”,由此理解绘画中的符号创作及如何个性化。我也与许多同事进行过关于中国艺术的讨论,他们对中国艺术的关注和兴趣在不断增长,以我在芝加哥艺术学院从学生到老师的二十多年的经历来看,美国艺术学院的学术层面对中国艺术的认识在近十年中有巨大飞跃。当然水墨作为特殊的艺术媒介在美国的普及程度还有待于大量的工作,除了推广水墨艺术的媒介外更重要是要发扬水墨所体现的人文精神以及对中华文化内涵进行研究,而不仅是满足一下对水墨的好奇心。

托尼-菲力浦:我看到水墨艺术作为媒介来说是非常的“环保”,不像我们西方的油画,许多颜色是有毒性的,据现代医学的研究当年凡高的精神分裂症是与他吞食了油画颜料有关。用水与墨,以中国毛笔在宣纸上作画或写字或留下各种各样的抽象痕迹本身就很舒心畅神,这些西方绘画是无法企及的,但这类艺术实践在当下似乎不被提倡,这也许是因为我们西方人急于解决人们目前面临的问题,但我们怎么没有看到这也是一种解决问题途径?也许是更有效的途径?我自己练习鹤翔桩气功近二十年,对我影响从我的身体到我的创作艺术,得益匪浅,让我体会“身心如一”的境界。还有我原以为中国艺术很多是远离现实,但这次亚洲艺术研究所的展览我看到柴一茗,张海天的作品,它们都与当下生活联系紧密,听蔡小松介绍他的水墨画就是针对当下问题,是当代意义上的水墨画。所以正如我对当代艺术的理解,艺术媒介都有其长处有其局限,水墨画虽然古老但体现出一种现代的质量,我们可以通过对它的学习和练习与当下生活发生关系。

苏珊娜-科菲:我想具体就上海艺术家们的作品谈谈我的感受。他们与同时展出的芝加哥艺术家们的作品形成一种比较,又有艺术上内在的一种联系,是一次奇妙的对话。蔡小松刚才说到他这次展的作品是一个部件,而整个作品是更多部件的组合。他对世界的关心有在空间上的拓展感,从他原来中国地图作品进入更宏大浩瀚的空间并且是用水墨来完成。从这个部件的细节看有中国北宋山水画山石局部画法的影响,与千年传统的联系是许多中国艺术家作品令人惊奇之处。柴一茗的作品尺寸虽小但力度很强,而且每一张的声音都不同,汇成一曲交响乐。前几年我在芝加哥瓦尔斯画廊看到柴一茗作品时就有此感,他的作品都直接表现作为现代人的一种状况,我认为用或不用水墨来表现现代人的状况是无关紧要的,但柴一茗的作品却让人觉得现代人的状况尤其一种内心的状态非用水墨表现不可,因为只有水墨才能将这种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张海天的作品充满着时代气息,他生活在上海和他的老家浦江,他真实地纪录的中国经济发展所带来的城市与乡村的变化。他的画法西方观众不很熟悉,我的感觉是非常中国也非常现代,不像一些西方现代作品,你可以在张海天作品前站立很久。我最喜欢的中国水墨作品之一是宋朝的画家牧溪的《六柿图》,何赛邦的作品就有《六柿图》的神韵,是现代中国画家对传统的延续。我和奇谷教授讨论过中国绘画中的简约因素,是东方艺术对西方艺术造成影响的核心价值要素,西方的极简主义是逻辑和计算的结果,所以从作品看颇为机械,而中国画里的简约却与生活从不断裂,我想这也许也是何赛邦所追求的艺术目标。

蒋奇谷:我想谈谈这次展览五位芝加哥艺术家们的作品。二十五年前我作为苏珊娜教授助教时就惊奇地发现苏珊娜教授研究印度教以及她对中国艺术的知识,这些已经在苏珊娜教授长期的教学中潜移默化地传教于学生。我从这次展览的五位芝加哥艺术家的作品中也看到中西艺术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中西艺术的碰撞和融合的结果。在策展人莱瑞的计划里五位芝加哥艺术家是先看了四位上海艺术家的作品再创作的从而产生出有趣的作品。C.C.陈安的作品以观念入手用装置手法表现与水墨的关系。她以毛笔笔触形状用木纹贴出画面,再一一剪下堆砌,在展厅正中放有她小桌的手工书是她拍摄的树林照片的数码打印,她每天先用墨再用水不断覆盖和清洗,树林图像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这种水墨因素的应用是一种开拓,无疑给水墨艺术带来新的可能性。前面蔡小松已经谈了对约翰-亨利作品的感想,我想补充一点,约翰-亨利与我说过他想努力实现的山水画是宋人山水画的可行人走马的画面可能性,所以要超越时间空间必须先要进入山水。瑪利亚-加斯帕尔刚才说了她对中国山水画中每一“皴”(笔触)讲究的认识和借鉴,她的作品也与山水有关,而且中国画传统形式在她手里得到天衣无缝的应用。她的装置作品由地面转到墙上,由定时器控制的充气系统造成山形的不断起伏运动,她的两幅褐色毛笔画与之对应,英文的题跋装裱在另外的镜框中,仔细读来却是她作为女性的独白。賈森-敦達作品《树》应该是山水画中的重要描绘对象,但在当代艺术形式的滚滚潮流中描绘树似乎是杯水车薪。观看賈森所画的树却另有一番情趣,他画的树干由段落组成,每一节都是不同的画法,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树在贾森手下显得特别又特别,那是贾森心中之树,与中国画家画竹一样,不在于竹而是在于怎样画心中之竹。劳拉-谢的宣纸雕塑作品《站在中国圆椅子上的猪》在视觉上是展览作品中最为抢眼的一件作品,她原来的计划是邀请其他参展艺术家用笔墨在助身体上画画或写自己的对此次展览感想,但因开幕式人多拥挤而没有实现,好在研讨会上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想法,而这件未完成作品就像没有作画过的宣纸,可以留作未来谱写的水墨艺术新篇章。

莱瑞-李:在展览策划过程中我与蒋奇谷讨论 “为什么水墨?”这个展览的命题,在与艺术家们的沟通中和展览效果来看使此问题有进一步的明了,同时我也特别高兴由水墨问题引申出来的更多的艺术问题如:如何传统的问题,中西艺术问题,现代艺术基础问题及艺术教育问题等等。俗话说,草总是邻居家的青,我觉得中国艺术比美国艺术家幸运,因为他们拥有丰富的传统资源,也许有些中国的艺术家急于抛弃这些传统,但历史会证明传统的力量,我认为我们现在从事面对传统的艺术创作不是保守的表现而是艺术在时代中的前沿之一的探索,是需要勇气的追求。我希望能在将来与亚洲艺术研究所再次合作,将对这个问题的讨论继续下去。谢谢。

杨华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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