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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名画记》英译项目

张彦远(约813-879)是唐代画论家,书论家,他的画论巨著《历代名画记》是中国古代美术史的最重要的史论著作之一。《历代名画记》洋洋十卷,结构恢宏,内容博大精详。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里论及绘画之渊源至兴废,法度至品第,师资至装裱,可谓无所不及,他还论及从轩辕至唐代会昌年间372名画家的生平和艺术成就,并且引述了唐以前的重要画论家如顾恺之,谢赫,姚最,张怀瑾,窦蒙,李嗣真,孙畅之,朱景玄,斐孝源等人的画论和关于古代画家的品评,有些画论和品评就是因《历代名画记》而得以传世。《历代名画记》不仅是中国的第一部艺术史名著也是世界的第一部艺术史巨作。被称为西方艺术史之父乔尔乔-瓦萨里于16世纪中叶写的《意大利艺苑名人传》不仅成书时间上比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晚得多,时代跨度为14-16世纪,比《历代名画记》短,所包括的艺术家为260名,比《历代名画记》少很多。宗白华先生说:《历代名画记》堪称“亘古不朽的著作”,因为《历代名画记》对中国绘画的影响从它的问世起到现在,绵延不断,成为中国绘画历史切不可缺的一个部分;除了为我们今天研究唐以前的绘画,它的各个历史时期的社会背景以及众多画家生平提供了珍贵的历史资料以外,更重要的是历代绘画理论的纪录、阐述、总结和发展。如绘画功能论;“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工,四时并运”;绘画意的概念;“意存笔先,画尽意在”,绘画自然论:“意不在于画,故得于画矣。不滞于手,不凝与心,不知然而然”以及绘画书法同源同法论;“书画用笔同法”等等,这些理论在当今中国画实践中还具有其合理的价值和影响。

为什么要翻译《历代名画记》?《历代名画记》的英译出版意义何在?西方研究中国艺术已有一个多世纪的历史,西方的学者们按照西方的艺术史模式来描述中国古代艺术,众多著名西方学者如:劳伦斯-比尼恩(Laurence Binyon,),李雪曼(Sherman Lee),喜龙仁(Osvald Sirén),路德维希-巴考夫(Ludwig Bachhofer), 本杰明-罗兰德(Benjamin Rowland) ,高居翰(James Cahill)等都使用过如文艺复兴,巴洛克,浪漫主义甚至现代主义,后现代等等西方艺术史时期术语和概念来描述中国的古代绘画。虽然有些西方学者的研究方法和成果对于中国古代艺术的研究有很多促进作用,但由于这些研究是在西方艺术史学的构架中进行的,中国艺术史论理没有多大的话语权,因此对中国艺术的认识不免有误读和偏差。比如绘画,一些西方学者将中国元代绘画被比称为意大利15世纪绘画,因为赵孟頫和钱选等元代画家对历史较远的北宋的推崇暗合文艺复兴意大利艺术家对遥远的希腊艺术的追溯(詹姆斯-艾金斯 James Elkins)。还有西方学者将沈周比作凡高(李雪曼)将莹玉涧比作约翰-马林 (本杰明-罗兰德) 等等,诸如此类的误读非常普遍。西方学者之所以用西方艺术史的方式进行描述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中国的艺术史构架与西方完全不同,而西方学者对中国艺术史和艺术理论的理解方面具有很大的局限性。中国的绘画历史悠久,有自己丰富的画史,画论,其中包含了绘画的理论,概念和术语以及批评系统,这些艺术理论主要侧重书法和绘画方面,是独立于西方的独特的艺术理论与批评体系。但是在很多情况下,西方艺术史学研究中国艺术时并没有考虑这些中国经验,其中原因除了中西方艺术史研究的构架不同之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国的艺术史论文献译本的缺乏。这也是西方学者对中国美术史及艺术理论理解的局限性的一个原因。随着中国的经济迅速发展,近年来西方对中国艺术的研究也有较大的发展,但是西方对中国艺术的关注主要还是在中国现当代艺术方面,即便如此在当代艺术理论文献交流方面还是存在着严重的不平衡状况(中国翻译介绍西方当代艺术理论书籍文献远远超过西方翻译介绍中国当代艺术理论文献)。对于中国美术史及传统艺术理论的研究方面来看情况不但没有太多的改变,相反一些原来研究中国美术史的学者将研究课题转向当代艺术。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中国美术史论文献译本的缺乏状况没有根本改变。
《历代名画记》在西方唯一的英译本是美国学者William R. B. Acker 1954年出版的“Some T’ang and pre-T’ang texts on Chinese painting”(中文直译为:《一些唐和唐以前的关于中国绘画的文本》,出版时只翻译了前三卷,直到1974年才完成对全书的翻译,其中有一部分不是Acker自己翻译的。此前还有其他一些西方学者如喜龙仁翻译的章节片断)。Acker著作中有许多错误,比如《历代名画记》篇首名句:“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卷一,叙画之源流)Acker将“神”字译为divine,是神、上帝的意思。如此理解中国乃至世界第一位艺术史家论述图画功能之千古名句,竟成了宗教迷信。西方学者在《历代名画记》对中国绘画艺术的影响的研究方面很少关注现代中国画与古代艺术理论千丝万缕的关系,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他们很难理解古代艺术理论在现代中国画发展中仍然起着重要的作用。美国学者詹姆斯-艾金斯(James Elkins)虽然认为英译《历代名画记》的缺陷在西方美术史学研究领域是“著名的问题”(famous problem),但是在他自己的著作《西方美术史学中的中国山水画》(2010出版)中艾金斯认为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就像瓦萨里的著作《名人传》,只是艺术家们的故事(p. 49),并认为《历代名画记》和宋徽宗的《宣和画谱》一样,在严格意义上不能算艺术史写作,只是对于艺术史有帮助(p. 9)。这种情况在西方中国美术史学术研究中常有发生,其原因固然有中西艺术理论的框架结构不同以及支撑这些框架结构中西哲学观念的不同,但造成这些误解的原因一部分要归咎于西文中国艺术史文献的匮乏。因此准确翻译中国古代经典艺术史专著《历代名画记》对于提高西方学者对中国古代艺术史论的正确理解是非常必要的。

中国自己对《历代名画记》的研究已有很长的历史,上溯宋,明,清至现代,源远流长。从50年代至今,尤其是80年代以来,国内对《历代名画记》的研究方面有了非同寻常的成果,而Acker对《历代名画记》的翻译和注释仅反映了50年代以前西方的研究状况,因此就《历代名画记》研究的信息及时性方面来说也确实需要更新。《历代名画记》的翻译和系列研究著作的出版将促进中、西方文化艺术的交流和理解,并将使在西方的中国艺术研究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除了翻译和出版《历代名画记》英译本以外,在整个过程中还将产生新的相关学术研究课题,新的研究成果也会将在翻译和出版过程中体现和达到。

(英文章节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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